[时代追踪]将截肢腿脚当垃圾丢弃的疗养医院之谜

①放着综合医院急诊室不用，却在病房里截肢？
②截下的腿脚被志愿者随意丢弃？
③明知腿脚坏死，大型医院还是让患者出院？

本月10日，在仁川松岛一家生活资源回收设施的废弃物垃圾场进行可回收物分拣作业时，发现了一截被截断的人体左腿，整座城市为之震动。

发现的腿长41厘米，脚的尺码为210毫米，因是体格较为瘦小的残肢，围绕强力犯罪的可能性，成立了大规模侦查本部。社交媒体（SNS）上流传着“是年轻女性的尸体”“是学生的腿”等各种怪谈。

警方调查结果确认，被截断的腿属于仁川中区一家疗养医院住院的89岁女性患者A某。据警方称，因膝盖几近分离、坏死状态严重，在疗养医院病房进行了紧急截肢手术，之后因清洁志愿者的失误，被截断的腿被装入可回收垃圾袋，流转到了生活资源回收设施。

然而这一过程中令人费解之处不止一两处。“同行媒体时代”追踪了这起离奇事件的始末。

①放着旁边的综合医院急诊室不用，却在疗养医院病房截肢？

19日，“同行媒体时代”记者探访的仁川中区B疗养医院看似平静，戒备心却极高。记者询问能否见到院长，得到的只是“现在不方便”的回答。问及A某或监护人时，对方称“除了A某在此住院这一事实外，其他无可奉告”。

B疗养医院地下停车场一角设置的分类回收垃圾场收拾得干干净净。这与距该疗养医院步行约10分钟、由同一财团运营的另一家疗养院停车场内杂乱堆放着患者病历的情形形成对比。

此次事件中最难以理解的一点是，在没有手术室的疗养医院进行了截肢紧急手术。警方表示：“（A某的）腿部坏死相当严重，流出大量脓液，神经本身已损伤，（截肢时）几乎不需要麻醉。”“抬起腿时膝盖已处于分离状态，用剪刀剪断了后侧部分。”

即在没有手术室的普通病房里，未经麻醉用剪刀进行了截肢手术。对此，一名医生表示：“无论坏死多么严重、神经如何坏死，都必须准确止住残留的血管才能在无额外损伤的情况下结束手术。”“更何况若在毫无防感染设施的情况下进行截肢手术，稍有不慎可能引发败血症等更严重的感染病。”他接着说：“疗养医院在患者出现紧急情况时，哪怕是为了不承担责任，一般也会把患者转送到其他医院，这起事件实在令人费解。”

B疗养医院的急诊处置决定之所以留下更大疑问，是因为B疗养医院旁边的建筑就是C综合医院的急诊室。C综合医院相关人士表示：“B疗养医院若有患者状态不佳，通常会转介到我们医院急诊室，但对这起事件我们并不知情。”B疗养医院登记在册的有神经外科医生1名、普通外科医生1名、韩医2名，共计4名医生。

②截下的腿脚被志愿者随意丢弃？

将截断的腿被清洁志愿者误认为医用石膏，作为一般废弃物装入垃圾袋丢弃，这一点也令人难以理解。

医疗废弃物与其他废弃物不同，因感染隐患高，须装入专用容器并加贴电子标签（RFID）。这是为了实时监控医疗废弃物通过专用车辆运输、经专业企业焚烧处理的全过程。通过电子标签也能立即掌握医疗废弃物的种类、排放量及排放者等信息。

然而，比任何医疗废弃物感染隐患都高的坏死截肢腿，却经由毫无专业性的清洁志愿者之手，被装入可回收垃圾袋排放。这说明医疗废弃物处理过程漏洞百出。

在废弃物垃圾场现场发现截断腿并报警的生活资源回收设施设施管理组长与“同行媒体时代”记者见面时表示：“一个腿状物体缠着绷带，与人体模型之类的物体明显不同。”

③明知腿脚坏死状态，大型医院还是让患者出院？

另一个疑点是，A某从一家大型医院转到B疗养医院后，恰好一周就坏死严重到需要截肢的程度。警方表示：“患者从大型医院转院到疗养医院是在6月1日，入院时（腿部）已完全坏死。”“截肢是6月8日在（疗养医院）该病房进行的。”若如此，那么大型医院便是明知A某状态极为危重仍将其推出了医院。

张世昌 法务法人大伦首席律师（持有医师执照）表示：“若大型医院知道患者已到需要截肢手术的状态，正确做法应是先进行手术、经过一定恢复期后再转院到疗养医院。”“不过也可能是急剧发生了坏死，究竟是哪家医院的病情观察出了差错还需查明。”他补充道：“上级综合医院在患者住院天数（住院期间）拉长时，可能在诊疗报酬体系上受到不利，因此有必要审视这种诊疗报酬结构是否影响了A某的出院决定。”

大韩疗养医院协会卢东勋专门委员表示：“疗养医院原则上并非进行手术的医院，加之实行定额诊疗报酬制，即便进行手术也不会有相应补偿。”“但希望政府能针对难以入住大型医院却需要手术的高龄患者，为具备适当设施的疗养医院制定手术室设置或感染管理标准。”

一名从大型医院在无衔接医院的情况下办理出院手续的高龄患者，在疗养医院冒着感染风险、于病床而非手术室上接受了截肢手术，被截断的部位又被装入可回收垃圾袋而非医疗废弃物丢弃——此次事件可谓超高龄社会中患者管理的全面失败。有人指出，疗养医院不可避免的医疗行为界限何在、须承担多大的管理责任，此次事件正在向我们的社会发问。

赵雅贤记者（choah@sidae.com）

崔惠丞记者（hsc@sida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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